旧时小报眼里的上海黑幕:满城尽骗
小报眼里的上海黑幕
洪煜
小报在叙述摩登现代时尚大上海的同时,也在揭露着大上海的黑暗和险恶。上海是要人们灵魂的坟墓,是滑头者征服的福地,然而在上海繁华的大马路上,不知有多少无衣无食的流浪者和为生活日夜奔波的小市民。
上海是东方最繁华的巴黎,既是最文明之地,也是污浊黑暗的地方,妓院、赌场、烟窟遍地皆是。在小报的叙事中,上海成为罪恶的渊薮,人们想象中畏恐的都市。小报认为“上海好象一口大染缸,初来的异乡客,正是一匹素绸,不久就要染成颜色了”。
李伯元在《游戏报》中说,“海上为通商巨埠,骄奢繁盛”,是“势利之区,逋逃之薮”,为“五方之所杂处,九流之所丛萃,诡危变诈之事,无日无之。”吴趼人更是直言不讳,“许多骗局、拐局、赌局,一切希奇古怪,梦想不到的事,都在上海出现”,上海是个“轻浮险诈的逋逃薮”。
社会黑幕
小报视野中,上海充满了形形色色的黑幕,到处布设有意想不到的“陷阱”。因此,小报文人为人们“指点迷津”,“把上海所有的秘事,一桩桩宣布出来,使得上海的人,能够晓得想不到的事情,增长自己的见识,不是上海的人看了本报,能够知道上海有什么秘事,助长自己的经验,不致于受他人之欺骗。”
上海的绑架、抢劫、杀人等各种犯罪案件也是小报所热衷的话题,使人有惴惴不安之感。 上海“生活的高昂且不说,便是匪盗横行,已足够你胆战心惊了,富翁的绑票,平常人的剥猪罗,抛顶宫,拆梢……四轮阶级的人们,风驰电掣写意,实则死神时刻在他脑中起伏,为求生命的保障,雇了白俄做镖客”。上海的投机事业,“绑票保险公司”也就应运而生了。小报因此评论道:“现在的富翁巨贾,住在上海,真是危险极了,一个不留意,诸位绑票先生竟要看相你,随你怎样防备得严厉,对不起,总要落一个空,给颜色你看。”不仅对于富翁有如此不安全之感,那些衣着鲜艳者,也颇感不安,随时有意外发生。
即使是在弄堂里,大人们也是不敢让小孩们独自到弄堂口玩耍,因为有“种种的欺诳事情发生”。对于弄堂以外的世界,那更是不可想象的危险境地了。大街上时常有“红头阿三之凶”和“丘八老爷之恶”将“马路小开”逼居弄堂里内。小报认为,随着上海都市文明的发展,都市的罪恶也随之而扩大,因此,“租界市民那一家不是无时不在想到盗匪快要来到的恐惧”。小报这种叙事虽有一些虚夸的嫌疑,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当时社会现实的部分反映,丰子恺在其《旧上海》中也曾反映过上海的险恶,说旧上海社会生活之险恶,是到处闻名的。“打呵欠割舌头”就是说,你张开嘴巴来打个呵欠,舌头就被人割去。极言社会上坏人之多,非万分提高警惕不可。
行业黑幕
小报发挥其揭露社会黑幕的功能,言大报所不言,登大报所不敢登,对于社会及各行业黑幕进行了多方位暴露。虽然,其中不免加入了自己的想象成分,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旧上海社会行业状况。他们为谋求利益而置行业道德于不顾,设置重重骗局,让人防不胜防。小报为市民大众描绘了一幅千奇百怪的上海行业黑幕的图景。书业为了骗得读者的邮花而在报上刊登虚假广告。大小报馆为了骗取广告费而心甘情愿地置社会“舆论公道”职责而不顾。电车上卖票人每天“起码要揩三块钱”的油水。电车上的揩油,一直是为道德法律所不允许的,但在当时的上海,电车卖票的揩油,“已成为惯例”。黄包车夫经常用掉换铅角子来敲诈一般顾客,而受骗上当的人也无可奈何。